-
从昨天开始,也就是2012年5月21日,我调到了新的科室,告别了奋斗近四年半的国库科,到国库科报到的那天是2008年1月21日,这次也是21日,巧。
办公室,并非一个陌生的地方,曾经在上一个单位里,就曾服役过,我晓得并非什么“好地方”。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有一个“求变”的想法最为强烈地左右了我的内心。做了那么久的那个岗位,一个看似最有“专业性”的岗位,因为许许多多的体制上、不可逆转、甚至想不通的原因,变得只能处处“差不多”。对于我这样的性格,始终觉得不妥。可是我也知道在这样的机构里,也只能求个“差不多”,就皆大欢喜。
可到底是与数字打交道,我做了这四年多,才晓得我并非痛恨它,甚至愈发喜欢。因为数字不偏颇,不生气,不欺骗,面对它,我可以百分百放心,如果错了,一定是我是人为的原因。多么安全啊。
现在变成与人与文字打交道,带有太多的主观和个人情绪与利益得失。处理不好,就是全盘皆输,或者吃力不讨好,不过倒也是挑战。我“嘴巴里总是求新求变,可惜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本能退缩了”。——这是老妈对我很客观的评价,的确。
所以,记录一下,这是新的开始。不想矫情。所有的选择,都是有得有失,不必假设和后悔。
我想我定会遇到一些挫折和艰难,但我要更加圆融和淡然,面对一切指责和褒奖,都冷静客观。
我今年28岁,真的长大了,感觉也不坏。 -
刚在豆瓣主页看到有人发的青团照片,突然意识到春天来了。
2012年的春天终于来了。
这个冬天真是够漫长了。熬啊熬,如今还在冬天的尾巴里打转,不过,各种情绪已经提前进入了春天的萌动状态了。
于是,想起了去年底加班拼命的状态,想起了很多矛盾和挣扎,想起了不得不直面的成长成熟,想起冰冷世界里我的孤独和无解。到底怎样才能幸福起来,让我爱的人都不再难过?复杂的心情,酝酿出许许多多的奇怪念头,很久的时间里,我或许一直在逃避些什么,但又害怕面对逃避之后的结果。
在这个春天,我回想去年走过的香格里拉、泸沽湖、重庆、三峡……想起炎夏里香格里拉古镇的高远与清冽,想起泸沽湖畔撑船的摩梭族女人,想起虎跳峡的险要与汹涌震天响的江水,想起轮船行至神女峰旁随船导游迷人的中音……很多很多旅行的片段,让人想起来就伤心留恋又深感美好。
旅行的意义还是回归吧,当我们彻底逃开之后,再回到原本的生命里面有没有变得清楚一点,豁达一点呢?
我想我没能做到这些。在生活与旅行的领域里,我都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初学者。
3月8号那天,大概是我这些年觉得最美好的妇女节。因为之前几年不愿承认自己是名“妇女”,然后几年又是很无趣的工作度过,而今年领导给了半天假,我和S去看了《桃姐》,吃了“花瓣雨”的鸭血粉丝汤,吼了一整晚的K,意兴阑珊啊。
这个春天,我决定接受一个人走进自己的人生,或许是因为《桃姐》给我带来的震动,又或者是自己终于和世界妥协了。无论如何,我想我做了一点改变,但这到底是好是坏,真的很难说。
想起去年的我,在突然变热的四月底,突然想吃到一枚青团,那个下班的傍晚走遍了各种糕点店,大家都异口同声对我说:“都什么季节了?哪还有青团呢?”那一刻,我有点觉得全世界都把我抛弃了,仿佛我的时针和他们走得不是同一的步调。
或许我就是一个和这个时代不同一步调的人,游弋在自己的世界里,顾影自怜。当我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我有点慌乱,有点不想走出去,更多地认定:这样的我没什么不好,这才是真正的我。

-
《归途列车》:心的归途有多遥远? - [影]
2011-11-02
上周日晚,去紫峰的卢米埃观看了由范立欣执导的纪录片《归途列车》,这部电影属于刚闭幕的第八届中国独立影像展的展映影片之一。于我而言,整个观影过程是非常痛苦的,很多银幕上记录的真实画面震动着心灵,又不断由主人公的生活联想到自己的状态,非常沉重。一直到第二天早晨,那种被激荡出的心情波澜似乎还是层层涟漪不断,不曾归于平静。此刻,看到友人写的《黑白照片》观影感受,里面说到“由小人物折射大时代”的表达方式,在这部纪录片里似乎恰恰是反其道而行之。因为我觉得这部讲述大批农民工历经千辛万苦的归家旅程,每年一次的人类最大规模迁移,落到最深处,表达的就是每个人、每个家庭的最简单的事儿和最质朴的情感。
影片记录了来自四川一个美丽山村的一对农民工夫妇外出打工的经历,张昌华和陈素琴夫妇在广州打工多年,希望挣来更多的钱供老家的一对儿女读书生活,期盼有一天子女可以靠着读书走出农村,出人头地。但最终女儿弃学,和父母一样,变成了新一代的农民工,从广州的服装厂到后来的深圳夜店。电影镜头记录了夫妇在广州打工、生活的片段,子女和他们的外婆在农村生活的画面,以及最为惊人的广州火车站春运时的场景。
这或许真的是一个太过平凡的故事,但导演却细心地用镜头捕捉到了许多让人感触颇深的场景,我不善于宏达叙事或者解构分析,就只能说说我印象深刻的一些片段。
整个影片的主脉络其实就是回家,每一年的回家,一样的一票难求,一样的路途遥远,不一样的是家里的孩子一年年长大,父母和子女的心却一点点疏远。
影片一开头,是镜头俯视下——下着雨的广州站外密密麻麻的人潮,零星有人打伞,年关将至,农民工们忙着买火车票回家过年。这一年,这对夫妇去了一个星期的火车站终于买到了票,如愿以偿地赶在春节前回到老家,和亲人团聚。然而,第二年,也就是2008年春节,夫妇俩回家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人——女儿丽琴,不想念书的女儿已经出来打工半年,在广东新塘的一家牛仔裤加工厂。
有个片段里,女儿丽琴和工友说:“我们这代人,自由就是快乐。”山村的闭塞和学习的枯燥让这个姑娘特别想出来看看世界。如果说第一代农民工的进城是迫于生活,仅仅是能吃饱穿暖,那么这第二代农民工就绝不像他们父辈那样仅仅是生理需求了。他们长期与父母的疏离,与快速发展的城市的隔绝让他们无法忍受农村生活的乏味沉闷,于是他们到城市来,多了一点儿幻梦,一点儿“理想”,就像丽琴到了深圳后说的:“可能这里就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连语气里都是现代化世俗的统一口气,你虽然觉得在夜店里摇头晃脑的这个20岁姑娘太过幼稚单纯,但你又无法苛责她,因为我们何尝不是和她一样呢?带着不切实际的幻梦离家出走,叛逆,不听父母的劝告,似乎觉得未来的美好唾手可得,可这本来就是个做梦的年纪啊。
第一次经历春运的丽琴,走在汹涌的人潮里,居然忍不住笑了。妈妈看着她,无奈地说:“这是可悲的,你怎么可笑?”我想起自己刚戴上近视眼镜的事情了。我想大部分孩子遇上新鲜的事物都是觉得有趣的,正如戴着眼镜的我,好像透过亮晶晶的镜片世界都不一样了。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的丽琴也觉得有意思,好笑,这么多人,各自背着行囊,各自不同姿势,往着一个方向奔走,谁人第一次身处这样的环境能不纳罕能不可笑么?
在中国,父母和孩子,大多数情况下是充满矛盾和冲突的。作为经验浅薄的被爱者,另一方是阅历丰富的施爱者,于是矛盾永远地不能得以完全化解。一方鲁莽冲动,年轻气盛,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觉得可以尝试;另一方深谙世事,生怕他们最爱的子女走错路,用他们无穷的“教诲”为孩子指明一条光明大道。而这条大道如此单一,孩子们怎么可能乖乖听话?
随着孩子越来越大,父母也觉得无从控制,他们毕竟已是成年人,法律意义上也已经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了。于是丽琴妈妈对她的说教从“听话,爸妈讲的话还能错么?”变成了“反正你也大了,我们也管不了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如此相似,这的确也是我妈妈的口吻,虽然片中用的是四川方言,但感觉和我妈妈的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为什么孩子总是叛逆?为什么父母总是走极端呢?难道不听话,就要放任不管了么?为什么没有个中间调呢?虽然父母的一切行为都是出于最为深切浓烈的爱,但这样的爱让孩子不能承受,一面不听话,一面又受着良心的谴责。到底是要坚持自己的想法,还是听从父母让他们安心?我永远不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于是这样纠结的丽琴和父亲打了一架。我相信这个场景应该算是纪录片的高潮部分,也是最让人揪心的一个场景。母亲说到:“明年我就不去打工了,陪你们读书,弟弟马上要上初中了。”或许父母也曾多次讲过这样的话,在每个难得团聚的春节,这样的话语曾带给幼小的丽琴以无限的期待,可惜每次都让她失望了,于是她在打工半年,初尝到赚钱不易后,那一刻又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触发了她的神经。“你们就是嘴上想心里不想。”她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在父亲面前称起了“老子”。于是父女俩开始厮打在一起。
这位父亲,大部分时候是沉默的,镜头捕捉下他脸上的表情多数是哀怨和欲言又止的悲伤。在买不到火车票的时候,他的眼神空洞,是一种彻底绝望的味道,似乎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信心;在去新塘看打工女儿的时候,他强装出笑脸,问女儿好不好,其实满脸都是欲言又止的哀伤,分明写着“为什么我的女儿要和我们一样当个农民工”;当疾病来袭时,他躺在狭窄小床上,睁不开眼睛,痛苦地翻身后留下的背影,竟也让人觉得无比心痛;还有坐在火车硬卧上的时候,或许这是他难得的休息时间,熬了几天几夜的他终于历经千辛万苦坐上了回家的火车,疲惫已经彻底击垮了他,他眼睛里的劳累和血丝,充满着对人生无语的控诉,但那控诉声极轻极弱,仿佛底气不足……纪录片里的父亲是整个片子里最让人难忘的脸孔,会说话的眼睛让人难以忘记,似乎代表了全体第一代农民工的辛苦与无奈,想起来都觉得悲伤。
但是,沉默温柔的父亲,此刻彻底爆发了。他一直以来的忍耐和煎熬终于完全释放了,他那一刻一定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白费,女儿不孝顺不读书,自己彻底失败了。他不停地挥舞巴掌拳头,可我后来发现女儿并没有受伤,我想那一刻他打得并不用力,而最疼的还是他自己吧。
难以言表的伤心,我的泪水也在这一刻决堤了。明明那么爱着的孩子,却要出现这样的一幕。
年夜饭,一家人围坐一桌,沉默。
或许桌上的每个人都在想着何如把心和家人贴得更近,可是越是这么想,就离得越远。2008年的春节,爸爸妈妈女儿,那样不容易地,搭上最后一班火车,又换轮渡,又换汽车才到的家,竟然连一顿年夜饭也吃到如此难以下咽。
纪录片有段画面是从紧贴车窗外的角度拍摄的旅途风景,一条铁轨穿山而过,经过大山经过河流,从温暖到寒冷,如此漫长的旅途,都无法阻挡我们回家的脚步。可回到家的我们却发现,我们的旅途还很遥远,我的心何时能到达最亲爱的家人们的心里,让我们彼此可以听懂呢?
我真正从这个真实的故事身上找到了我生活全部的影子,这不是一部仅仅记录农民工生存现状的纪录片,甚至不能说是农民工的纪录片,这应该是一部记录家庭和每个人作为“家人”这个角色的片子,让我们反思我们作为父母作为子女,到底应该如何?
不管旅程多么崎岖,只愿历尽千辛万苦的我们,都能搭上通往心的归途的最后一班列车。
-
首先请允许我借用艾芜老先生著作的标题,作为我这篇游记的题目,实在无法用简短的字句来概括这样的一趟旅程,一路上的情绪,其实远远不止于这样的一周,从一开始计划到归来很久,我们似乎一直处于一种游走的状态。
要写这篇类似游记的我,此刻有些语塞,之前整理照片时,会不时火山喷发般地记下只字片语,但此刻我要慢慢写下全部的记忆,不管以一种什么样的逻辑,我却真的有些迟疑了。
我想先说说归来后的一周,我们于8月21日乘坐17:15从成都开往南京的D358次火车回到了出发点,8月22日的清晨,就那样急匆匆冲下列车,站在南京南的站台的一瞬间,我们觉得好不真实。
回来了,似乎还不能相信,但,马上就得上班了。
归来的一周,真是疲累,但心中充满了各种想与人分享的故事和感动。归来的那一周,参加了三场讲座,当下与之前的情绪交织着,很是无法负荷,那一刻觉得又回到学生时代,所有的可能性都来了,什么都没有写好。张铁志的那句“The future is unwritten.”不时在耳边回荡。
不可否认,这样的一趟旅程和归来的这一周,给我沮丧的身心注入了不小的能量,于是开始阅读LonelyPlanet推荐的一些关于云南的书,比如《水乳大地》、《南行记》,想弄清了是什么如同魔法般让我们着迷,可是却发现,我们看到的真是浅薄,阅读这些写滇西北的文字,其实更让人沉溺。这样的一个神奇的地方,或许真的有着些魔法般的魅力。
但,现在的我只能与你分享我最直观最浅薄最感性的体验。
出发
南京南站(8.14)-合肥火车站-合肥骆岗机场-昆明巫家坝机场-丽江火车东站-丽江三家村汽车站-香格里拉(8.15)
四个女孩子,从四个地方各自背上行囊,约在南京南站见面,看到彼此,哈哈笑起来,开始互相掂量行李的重量,比较行李的体积,似乎最轻最小的那人就赢了。2011年8月14日的南京南,正午阳光刺眼,炎热如常,南站的麦记放着大冰块降温,三个姑娘坐等那个最淡定的总是最后一分钟出现的人。三个人,一个是我最好的同学,一个是同龄的谈得来的同事,两人一见如故。
好开始。
为了节省旅费,我们选择了曲折的路线,8月14日下午两点多的动车出发,于8月15日下午五点钟左右到达香格里拉——我们此趟旅程的首个目的地。30个小时内,我们从平均海拔50米的南京,经过火车、飞机、汽车的多次换乘,一跃爬至海拔3200米以上香格里拉,天!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难以置信。
我们在出行前反复讨论的路线里有个焦点问题,出现了两派观点。合肥飞昆明,到达昆明是晚间九点半,而昆明到丽江的火车是晚间11点,巫家坝机场离火车站不远,打车也就十几分钟。但如果飞机误点,赶不上11点的火车,那么我们提前买的火车票就将作废,而整个规划的行程就将不得不往后推一天,我们原本已经紧凑无比的行程又将不知哪里被拿掉一块了。如今想起来,我还真是个保守的人,或者悲观主义者,我不主张乘坐夜晚11点的火车,因为飞机误点实在是常有的事情,在中国。但是那三个姑娘居然约好了一样,对我说:赌一下!
赌一下!
我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决定追随她们的想法。所以其实旅行中特别能看出人的很多本质,比如我的悲观和大局观,哈哈,大局观说得是不是好假,其实就是愿意照顾大多数人的意思,非原则性问题,我向来觉得不用太过坚持。
四姑娘幸运得很,在骆岗机场一开始被“抱歉的”告知“航班将延误”,但最后没有任何通知地,我们却准点登机了,天气非常好,无风无雨适合飞行,坐在小飞机前部,一路看着天际里美丽的晚霞,非常平稳地飞行,准时降落在昆明巫家坝机场。
雨刚停,没错,雨后的昆明,气温依然适宜。看到很多抱着大把鲜花的接机导游,回想起07年的10月,我也在某个夜晚走过这里,收到一只康乃馨,那次经过了接近4个小时的晚点,人将崩溃,但在嗅到康乃馨淡淡清香的时候,笑了一下。
我们在机场更衣室加了长衫或薄外套,然后就直奔打车的地方排队,很快,一个光头司机带着我们奔向火车站。一路上,和他聊天,特别友好,幸福地介绍着他心里热爱的这座城市。
我们虽在飞机上吃了难吃的晚餐,但还想去吃米线。火车站旁边只有一家建新园,我们走过去,大大的“24小时”让人放心,可惜当我走进大门,却被告知现在不营业,我朝里瞄了一眼,哎,一群穿着餐厅工作服的人簇拥坐在一起,估计是闹罢工吧。哎,没戏了,再过一小时就要上火车了,昆明不再回来。四个人悻悻离开,拎着此刻觉得特别沉重的行李,在站前的小吃摊胡乱吃了点什么,便往回走。Lulu不甘心,这次换她进去,一分钟后,她跑到门口两眼放光地向我们招手,居然重新营业了,看来员工老板已经谈妥了,哎,还是幸运的四姑娘。
稀里哗啦地吃完过桥米线,虽然没有那么美味,但还是满足了。
上火车,慢火车开动,我躺在卧铺上,居然很快有了困意。
8月14号在睡梦中过去了。。。
经过一夜的行驶,大约钻过了许多山洞,经过了许多村庄,清晨到达了丽江火车东站,这个火车站相当简陋,后来被告知两天后就将启用新火车站,原来如此,这里即将不再停靠。出站的公路非常狭窄,我们坐了一辆当地人的黑车,赶赴三家村汽车站买下午去香格里拉的汽车票。黑车车况其实不错,新购置不久的自动挡黑色比亚迪,车主是个纳西族中年男人,丽江古城有老宅,租给了台湾人经营客栈,租约一下子签了20年,前十年每年10万,后十年每年15万,我们怎么都觉得他亏了,但可以从他的言谈中察觉到他对眼下生活的满足,或许是我们对金钱利益看得太重了?不知道。进入新城后,我发觉也就四年的时间,丽江这座小城市越发现代和漂亮,与我上次来看到的有很大不同,新城果然“新”了很多。
买完汽车票,就从汽车站门口坐公交去束河古镇,我们准备把一些这两天不需要的行李放在K2青旅寄存,减轻负担,因为从香格里拉回丽江的那个晚上,我们将在此留宿。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我们拖着行李往束河古镇门口走,想着怎么逃票,后来发现根本没人要我们买票,之前做的攻略白费了。走了很久,我开始觉得有点累,或许这就是高原反应的初期表现吧。哎,心里有点担心,不过那仨姑娘倒是没什么,干劲十足的样子。
在K2收拾行李的情景真是壮观,一个大桌子瞬间堆满姑娘们的各种东西,让人眼花缭乱。如何轻便上路,是门学问,我们都还得学习。
时间紧迫,坐丽江市内那种不知道是否有营运资质的招手即停的面包车到了三家村,在门口吃了碗炒饭,我还是头疼,上了大巴车。
近四小时的车程,我起初都在昏昏欲睡,因为头真的很晕,但睡着了就好了,一醒来就浑身难受,其间接了一个同事打来的工作电话,我不知所云地讲了几句,被旁边一个旅客的惊呼吓倒,瞬间整个车的人们都不淡定了。我扭头看出去,哇,外面的风景实在太美了。就这样,从不知某一个急转开始,时晴时雨时雾的天空下,就不断变换着各种美景,丰富地让人来不及回味。行驶在悬崖边,高山、草原、江流、云彩、牧场、牛羊组成一幅幅油画般的美景在你眼前呈现,让你感叹你真的进入了一个你从没涉足的世界,纯净,如梦如幻!
当车开到一条平坦大道时,道路两边不再是悬崖和峭壁,而是座座崭新的楼房,我们知道香格里拉的县城到了。LP里写了这样一段话:“经过改名后,中甸确实有了些‘香格里拉’的气象,破旧的木屋土墙被整饰一新,满街的马粪垃圾被统统收拾干净,古城街道上新铺的石块虽有些硌脚,稍显不平,但每年经上百万游客的踩踏,想必不出几年……”2001年,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中甸改名为香格里拉后,才被外界的人们熟悉,人们被召唤来此寻找这世外桃源般的所在,也真的有人抛开城市的生活在此停留下来。
当车转进一个铁门,在客运站停车场停下,车门打开,人们舒展腿脚一个个跳下车去。当我双脚踏上香格里拉的大地,呼吸了第一口新鲜空气时,我真是惊呆了,太蓝的天空,好清冽的空气,如此凉爽的微风,你似乎不敢大口呼吸,因为怕体内的浊气污染了这纯净的世界。

-

歪酷已经处于半瘫痪状态了,所以我想去截个LEEN在我某篇博文下面“交换链接”的留言时,却发现那个熟悉的页面已经打不开了。那应该是05年的12月,那篇博文是我给最爱的语文老师写的生日文,名字貌似叫什么“二字头的年纪”。
那时候我大四,刘念似乎已经毕业了。那一年兵荒马乱,在最匆忙的十二月,我哪来的时间和情绪写出那样一篇煽情乐观的文字,基本很难回忆起来。但我记得我是在宿舍借用同屋女孩的电脑,于一个阳光灿烂的清晨,发了这样一篇日志,很快下面出现了一条留言,署名为“leen”,进入他的博客,看了一眼就爽快地答应交换,因为是可以交换链接的那种人,一看便知的。我想你们懂那种瞬间的判断。
这些岁月,让我觉得文字这东西,虽虚无缥缈却似乎比面对面更加能洞察一个人的心。
那时是写博客最多的日子,上网并不如现在便捷,也没有什么微博,于是心事情绪想说的话都在心里慢慢积攒,一周发一两篇,互相看日志,看到友人的更新是极兴奋的,便在这些不经意间,渐渐熟知了彼此的人生喜乐伤悲。比起现在的围脖而言,其实博客更加抒情,更加充沛。当下的人们,都在追求一种超快速度、没有距离的目标。就好像大学时,我还在给朋友写信寄信,而放在眼下,能写Email就已经很难得了,常常是QQ留言、私信、微信。
leen。
起初只知道这个名字,知道他在重庆,这个对我而言陌生、没什么概念的城市。只是第一个想到的是热、辣、火锅。看他的博客,知道他喜欢狗狗,喜欢摄影,喜欢读书,喜欢某些歌曲,还有一些电影,写一些诸如《逆袭》之类的很私人很意识流的文字,难以猜测他是个什么性格的人,但是个兴趣很广泛的男孩子。
当然我那时写的都是些很挣扎很扭曲很矫情的文章,很私人,很具体,leen会给我留言会给我很多鼓励,还介绍我去看一个叫“普罗旺斯”的人的博客,一名可爱的语文老师,喜欢酒,喜欢写自己和学生的故事,如同小说情节一般的日志内容让我时常捧腹。
那时我在歪酷叫“莫邪”,太冷的名字了,leen改叫我“小莫”,于是“普罗旺斯”变成了“小普老师”,leen还是被叫做leen。
刘念。
其实加QQ,进行实时对话是一两年后的事情了吧。大学时的我不太用QQ,挂QQ其实对于大学时的我而言,似乎是件特别不酷的事情,看艰涩的书听摇滚乐,走小众路线的我对QQ很不屑,课堂、宿舍,甚至大马路上不时传出的“滴滴滴”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哎,我是多狭隘啊,但那就是那时的我,有点固执得可爱。所以说,我开始把QQ用得不离不弃也是从leen加我开始的。
也是从这个时候,知道leen叫刘念,不可思议的好听的真名。对吧?
这期间,我工作了,然后又换了工作,总是会偶尔聊一聊,已经差不多像个老朋友一样了,生活工作中有什么疑惑也会一起讨论,交换关于生活的态度与看法。渐渐地,对刘念的认识也一点点立体起来,后来看到了一两张自拍照,基本上就觉得很全面地认识他了。
很温和,不太幽默,但基本上是绝对的好脾气,这是我觉得刘念的性格。
念念。
这个期间,另一个朋友,那时,他叫“暗涌”,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和刘念聊了起来,于是我们的圈子大了起来,暗涌叫刘念“念念”,于是我们都这么叫了起来。暗涌那时忙着考北大的研究生,情绪起伏不断,因为是第二次考,我和刘念同学看了他的博文,很莫名,也不敢直接问,于是一起猜测这孩子到底是考得好还是考砸了,真是把我们也急了一把。后来终于放榜了,暗涌考了第一名,我们都像至亲好友考上了一般欢天喜地,忙着要他请客,但似乎一直没有兑现,是不是把考上博士的饭一起请了呢?(崔博士,你去面壁吧~~)
08年秋天在北京见到暗涌时,他讲起刘念,有个片段记忆犹新,他说他最痛苦的那段日子,把刘念的《逆袭》打下来,放在床头,读了不知道多少遍。哎呀,这两个人一直在QQ群里拌嘴,其实是多么可爱啊,我反正是看得非常享受的。对,我们的群叫“信息垃圾场”,暗涌建的,这几年是我讲话最多的群了。我和暗涌都见了三次了,每次都说到刘念,每次都在想象我们见面的情景。
但遗憾的是我们四个人还没有见面之前,小普老师已经在去年见到了念念。而这个夏末时节,我突然得知可以去重庆,于是终于可以见到念念了。
六年
现在算一算,我和leen认识已经快六年了,如此长的时间。和一个遥远的、和你起初没有任何关联的人保持毫无利益相关的联系六年,特别纯粹,从好奇地互相探问到如今的熟稔,其实我们根本连面也没见过啊。但很奇妙的是,这次见面我觉得特别自然而然,第一次见暗涌其实有些匆忙有些忐忑有些不确定。或许这就是时间和距离产生的美好吧。
9月20号中午到达重庆,中午在瓷器口吃午饭,然后我和团长请假,声称要去看重庆的亲戚,一桌子人非常兴奋,一个妈妈级的女士还一个劲地说:“真好真好,刚好来重庆,一定要见见亲戚,估计也难见到吧。”于是,我毫无心理负担地脱离了大部队,虽然我撒了个小谎。
这天刚好长江水位上涨,因为前些天上游一直在下大雨,瓷器口古镇一带到处都是警察警车,古镇封了不准进,据说里头一艘船也翻了,总之混乱的可以。我给刘念发了短信,团友们吃过饭坐车去往下一个景点,我则在瓷器口等刘念。天阴沉着,还落了点雨,我在那条路上来来回回走了两遍,最后进了一家快餐店等。然后,颇费周折,我们说好在大门口见,但其实我们说的大门不是同一个,于是我从一个大门小跑到另一个大口,终于看车流中看见了那辆尾号是201的天籁。
恩,见到了刘念同学。呵呵,没错!似乎比照片里看过的还瘦,年纪还小的样子。
然后车开了蛮久,经过了各种上坡下坡、桥梁、隧道,转了不知多少个弯,等了许多的红灯,外头的雨越下越大,雨刮器轻轻滑动,留下扇形的轨迹,车很多,车速不快,我们说了什么话,好像也记不清了。停车的时候遇到一点小问题,刘念同学用我几乎听不懂的重庆话和管理员交涉,似乎比他讲普通话的语气硬了一些。
刘念说话轻轻悄悄的,有着小小的口音,但似乎和我听到的其他重庆人说普通话的口音也不太一样,但还是觉得糯糯的,有种松软的感觉。第一次见崔凯时,他纠正过我不标准的普通话,因为他的话已经北京味儿很重了。所以我不知道山西人讲普通话是什么样子的。
车停在解放碑,刘念说对于带外地朋友游重庆很头痛,注意是带不爱吃辣的朋友哦,因为重庆最好吃的就是火锅啦,我是好遗憾啊。刘念带我去了精典书店,一个地下一层的书店,紧凑温暖的感觉,有一个顶部弧形的长廊,串联起书店的里外两个空间,里面更多是文史哲艺术类,有着接近天花板的书架,布满整个墙壁,还有原木色的方桌长凳供“会员”落座阅读,有点遗憾,除了不让非会员坐以外,也不允许拍照,但我基本熟记了这家书店,因为实在和先锋第一家店的格局和风格太像了。刘念说,和朋友来解放碑时,如果其他人想逛街,他会坐在这儿看书等待,多好的孩子啊。我最爱的电台DJ说,喜欢音乐和看书的人大概都不会坏到哪里,极度同意这话。这些年见过的一些爱书的朋友,气质和说话都让人觉得很舒服,如同翻阅一本书,既亲切又有适当的距离分寸感。
然后我们去了某家星巴克聊天,二楼靠窗的位子,外面是楼宇之间的小小留白,雨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下着。蹭免费的无线网络,登录Q,居然四人同时在线,是种现实虚拟互相交织的面对面,奇妙无比。聊天随意而轻松,话题是很多的,也不会冷场,但我们也都不是那种很能侃侃而谈滔滔不绝的人(崔凯就有这种能力,崔博士如果当了老师,估计课会很精彩,和小张老师一样~~)。看到刘念说到激动处瞪圆的眼睛,觉得很好玩,像小孩子一样。时间过得很快,咖啡喝干了,刘念的女朋友过来了,我们一起吃了晚餐。
刘念的女朋友也姓刘,两位刘同学真是俊男美女的组合啊,所以重庆果然是个盛产美人的地方,大家说的都没错!很照顾我的,吃了不辣的铁板烧,囧啊,我感觉扫了大家的兴。饭后,刘念带我去南滨路看夜景,一点不比外滩差,因为地势的高低起伏,让这座城市的灯火有种错落有致、远近分明的层次感。还一眼认出那座刘念拍的,被我P成怪异色彩的大桥,哈哈,真的极美,生长于广阔平原的我,面对这样的城市真是大开了眼界。而且南滨路很宽阔,人不多,安静,能听到嘉陵江水汇入长江的流水声,两股不同颜色、速度的江水汇合,拧巴成另一种色彩和步调。起初界限分明,后来渐渐不分彼此,像两个人。
安静看着对岸,时间渐晚,该是分别的时候了,刘念把我送到我们团入住的9号客栈,外面的雨此刻又落了起来,这个据说一年只能见到八十天太阳的城市,会造就人们什么样的性格啊,我想我会忧郁致死的。刘念对我说:“小莫,如果明天或者后天再住重庆,我们再一起吃饭。”我说:“好,今天真是太高兴,也太谢谢你们了。”刘念说:“干嘛这样客气呀,我们是老朋友啦!”“呵呵,那期待你们来南京玩儿啦!”我真心邀请。
道了别,下了车,冲进客栈,上电梯的时候,那句话还在耳边。是啊,老朋友了!很特别的老友,六年时光,的确不是盖的。我想对面这样的一种友情和缘分,我已经词穷了,偌大的世界,广阔的网络空间,我们怎就碰上了呢?
写题目的时候,想打“六年”,但第一个冒出来的词是“刘念”,第三个词是“流年”,那么就用这三个同音词为这篇充斥着垃圾信息的文字命题吧。在这个“日新月异”的“高速”时代,和你们的相识让我感受到时间和距离是如此美,人与人之间可以这样纯粹,生命可以慢舞,依赖无需肌肤相近,人生还有一丝光亮。
六年,希望还有许多个六年。我们不焦急,因为美好总会来。








